愛,不需要等

 

上一篇文章借小說人物來輕談情淺說愛,主要是淺談有缺的愛和無缺的愛之影響,今次這篇文章稍加細說有缺的愛對人生的影響。

在網絡上經常有人分享一些源於佛教的人生哲學句子之圖片,有些特別多見,而最常見的其中一款總共五句話:「人生有四苦:看不透,輸不起,捨不得,放不下。」看過這幾句話的人很多,明悟的人卻很少。上一篇文章已簡化描述過人生的各種情感皆由愛延伸出來,不論這份愛是對人還是對己,假如這份愛有缺,便會給人招徠各種煩惱,而這人生四苦,正是那諸般煩惱的總綱,亦是我認為最恰當的排列次序。

首先是看不透,有缺的愛會引伸出一類煩惱──貪。貪,導致欲求大增,使人變得計較,盲目或選擇性失明。對外,過分的苛求與需索;對內,過分的自保與自封。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會再延伸出一連串的煩惱──怨、自私、迷失。一股惱兒地想要佔有別人所擁有的,總覺得自己欠缺太多,認為上天對自己有所虧欠,以致不肯付出,只是盲目地想擁有更多,儘管那些是自己不需要或不想要的,最終慣性地不斷算計、貪求、佔有,漸漸地對別人的付出視而不見,再也看不透自己的心中所缺、真正所需。

其次是輸不起,有缺的愛會引伸出一類煩惱──妒。妒,眼紅一切的美好,使人愛作比較,充斥敵視的意念。對外,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對內,對自己的狀況愈益不滿。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會再延伸出一連串的煩惱──恨、怒、怨。由於看不透自己所需,盲目地想擁有更多,視線焦點只會落在別人較自己優勝的方面上,單方面認為自己被比下去,覺得別人不配擁有那些美好,討厭諸多不足的自己。一旦預期中自己將會擁有的稍有損失,或是失去了現在所擁有的,有如切膚之痛,因為愛作比較而太執著於擁有,便會產生不服輸、輸不起的心態。

接著是捨不得,有缺的愛會引伸出一類煩惱──懼。懼,害怕面對失去,使人佔有慾與日俱增,喪失快樂的本能。對外,生活重心定格於捨不得的人或事或物;對內,患得患失,沉淪於曾經的美好回憶,難以自拔。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會再延伸出一連串的煩惱──憂、悲、苦。捨不得裡面或多或少都包含了輸不起的情緒,因為不想失去而放大了捨不得的感覺,甚至可能產生極端行為,付出自己所有以阻止「失去」的情況出現,最終因付出太多而加倍覺得輸不起,想著自己付出了那麼多,更是捨不得,形成惡性循環。

最後是放不下,有缺的愛會引伸出一類煩惱──思。思,本是既正常且美好的一種情懷,但任何情感過於濃烈,都會造成反效果,盈極則虧,過分了便變成有缺了。對外,念念不忘過往,錯失眼前一切機緣;對內,駐足於過去,猶如身陷囹圄。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都會再延伸出一連串的煩惱──怨、迷惘、空虛。放不下源於捨不得,捨不得淡化曾經的感覺,才會一直放不下種種的「曾經」,一直緊握住「曾經」,迷惘地度日,如何能夠活於「現在」?一直沒有「現在」,何來「將來」?迷惘久了成空虛,空虛時偶爾意識到自己在迷惘的日子裡錯失了不少可能獲得新生的機緣,又會怨自己當初的放不下,然後又再放不下自己曾經的放不下所招致的錯失,繼續重複放不下的思緒。

其實,在放不下之後,還是回歸原點──看不透。正如前文所說,放不下源於捨不得,捨不得包含輸不起,輸不起由於看不透。古語有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看不透自己,便看不清各種情感的因果,繼而癡迷於外在尋找填補,人生四苦都是因為不斷向外求所造成的。

人生四苦還會讓人養成一個最不好的壞習慣──等。放不下的人會抱著「等某一天我會放下」的心思,因而錯失更多;捨不得的人會自欺的說:「等某一天我累了便會捨得」,因而繼續磋跎;輸不起的人會詛咒「等某一天看你失去所有」,因而滿心怨恨;看不透的人會自信的認定「等某一天我擁有的足夠了」,因而樂此不疲。人生中的各種遺憾,莫不是因為「等」,人生四苦同樣隱含著「等」,而人生四苦皆因「愛」有所缺。早年一首香港流行曲《愛得太遲》,道出了「等」可能會讓人錯失更多,不管對自己、對朋友、對親人還是對情人,愛,是不需要等的。

回歸原點,只要看得透,就不會執著輸贏,不會執迷於捨不得,不會糾結於放不下,自然可以享受無缺的愛。能夠享受無缺的愛,定然是懂得活在當下,因為懂得活在當下,自然不會讓「等」來浪費時間和浪費生命。活在當下的人,會全心投入當下感受到的每一種情感,會無比珍惜當下心窩的每一次觸動,會認真細味當下心中領受到的每一絲情愫,如此這般,每一刻都充實而快樂,根本沒有多餘時間花在「等」這件事上。活在當下,就是全心全意把握「現在」,只要每一分每一秒的「現在」都曾經投入過、珍惜過和細味過,自然無所遺憾,而且,懂得這樣把握「現在」,自然可以繼續延續到「將來」,每一分每一秒的「將來」亦可等同於「現在」。同樣地因為活在當下,全心投入於「現在」,就不會著眼於「過去」,能夠灑脫地讓「過去」成為過去,那麼,又怎麼會把生命浪費在放不下、捨不得和輸不起這些人生苦事上呢?

因此,看透了的灑脫無非是讓自己免於陷入人生苦事當中,灑脫是不想人生增加遺憾,灑脫是為了珍惜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灑脫是讓自己活得充實而美好,灑脫是為了讓自己全心細味人生百味,灑脫是為了讓自己看得更加通透,直到有一天,活在當下成為本能,每一分每一秒的人生都是愛,生命充滿了無缺的愛,人生定不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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